打造無畏的心臟
1905年10月2日,皇家海軍劃時代的“無畏”號戰列艦公開下水,震驚了全球海軍,作為第一艘“全裝重型主炮”(All Big Gun)的戰列艦,“無畏”號的出現開啟了“無畏艦”時代的來臨,從此“全裝重型主炮”的戰列艦,被統稱為“無畏艦”,而在此之前的戰列艦,則被稱為“前無畏艦”。
與引人矚目的“全裝重型主炮”的武備設計一樣,“無畏”號戰列艦在動力設計上同樣是劃時代的,在“無畏”號上,蒸汽輪機第一次作為戰列艦的動力主機出現,從此成為了戰列艦動力的主流,不過,戰列艦汽輪機動力的發展,并非像“全裝重型主炮”概念那樣迅速一統天下,而是經歷了相當曲折的過程。
高壓鍋爐-走向第二次世界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后,艦用鍋爐壓力有了長足的發展,一戰前,各國的艦用水管鍋爐工作壓力,長期都在1.5-2兆帕,蒸汽溫度在200-300℃,例如皇家海軍直到一戰后期,鍋爐工作壓力都是1.6兆帕上下,蒸汽溫度大約在300℃,這意味著鍋爐無論是單位功率還是單臺功率都相當難看,這樣一來大型戰艦,尤其是高速戰艦往往需要安裝大量的鍋爐,比如“無畏”號戰列艦就安裝了18臺鍋爐,輸出功率23000軸馬力,而無敵級戰列巡洋艦的鍋爐數則高達31臺,輸出功率41000軸馬力,而到獅級和聲望級甚至高達42臺鍋爐,輸出功率分別為70000軸馬力和112000軸馬力。數量龐大的鍋爐占用了大量的艙室空間和甲板面積以及排水量。
從一戰后期開始,隨著技術的發展,細管鍋爐開始取代大管鍋爐,細管鍋爐可以安裝更多水管,加熱面積遠遠大于大管鍋爐,鍋爐的工作壓力和蒸汽溫度都在提升,不過,華盛頓海軍條約中斷了新戰列艦的建造,所以各國都在致力于對舊戰列艦進行改裝,這也給我們對新舊動力系統的對比提供了很好的參照,二戰爆發前,皇家海軍對五艘伊麗莎白女王級中的三艘(“伊麗莎白女王”號,“勇敢”號和“厭戰”號)進行了徹底的改造,其中包括徹底更換動力系統,將24座亞羅式鍋爐,換成了8座工作壓力更高,蒸汽溫度更高的海軍部式三鼓鍋爐,將兩臺各驅動兩個螺旋槳的直結式汽輪機,換成了四臺各驅動一個螺旋槳的帕森斯齒輪聯動減速汽輪機,輸出功率從75000馬力提升為80000馬力,動力系統重量降低了1500噸之多,而最大功率下的燃油消耗降低了34%之多,從每小時41噸降到了27噸。接受了同樣的動力系統改造的還有“聲望”號戰列巡洋艦,“聲望”號的42座亞羅鍋爐,被替換為8座工作壓力近2.8兆帕的海軍部式鍋爐,汽輪機也被替換為四臺帕森斯齒輪聯動減速汽輪機,輸出功率從112000軸馬力提升到120000軸馬力,而最為重要的是,這一改造使得動力系統節省了2800多噸的重量,同時騰空了位于前部的鍋爐艙,騰空的鍋爐艙的一部分被作為4.5英寸高平兩用炮的彈藥庫,而節省的重量,相當大的一部分被用于加強戰艦的水平防護,尤其是新增加的4.5英寸彈藥庫的防護。“聲望”號的改造非常成功,但是她也是皇家海軍在二戰前最后一艘完成改造的主力艦,“胡德”號因為在建造時就采用了早期的亞羅型細管鍋爐(工作壓力1.6兆帕)和布朗-寇蒂斯齒輪減速渦輪機,在當時都屬于先進技術,所以盡管到30年代后期這些早期型的動力設備已經老化故障不斷,但是由于經費和任務等綜合考慮,“胡德”號的改造計劃還是被排到了1941年,而改造方案與“聲望”號相似,也包括全面更換鍋爐和主機,加強防護等。在丹麥海峽海戰之后,英國皇家海軍的調查顯示,“胡德”號的沉沒,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擊中了臨時擴建而防護不足的后部4英寸高炮彈藥庫引發殉爆,最終導致了主炮彈藥庫殉爆——如果“胡德”號能夠獲得類似“聲望”號的改造,那么這樣的情況很大概率就不會發生了。
改造后的聲望號
改造后的厭戰號
當30年代中后期停止建造新戰列艦的條約條款失效之后,各主要海軍國家紛紛開始建造自己的新戰列艦,這個時候,齒輪聯動減速渦輪機已經成為大中型戰艦動力的主流,而船用細管高壓水管鍋爐經過多年的發展也已經非常成熟,條約型和后條約型戰列艦這最后的一批霸王龍,幾乎清一色的選擇了這一動力組合,但是,在鍋爐壓力方面,各國仍然有不同的選擇,英國皇家海軍在國王喬治五世級上選擇了比較保守的2.8兆帕,這一方面可能是對可靠性的顧慮,另外一方面也可能是出于節省成本的考慮,畢竟以大英帝國在一戰后的經濟狀態,維持一支規模龐大的皇家海軍在財政上已經頗為捉襟見肘了;而德國人在這方面卻顯得頗為激進,沙恩霍斯特級和俾斯麥級的鍋爐工作壓力大約在5.9——6.9兆帕,而驅逐艦鍋爐工作壓力甚至超過7兆帕,不過,激進的選擇有好處也是必然要付出代價的,高壓力鍋爐雖然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動力系統的重量和體積,但是以當時的技術,這樣的壓力應用在有重量體積限制的艦用鍋爐上,以可靠性和易損件壽命為代價幾乎是必然發生的,除俾斯麥級的動力系統實際使用時間較短外,戰前就服役并活動頻繁的沙恩霍斯特級和驅逐艦的輪機部門都飽受頻繁出現的鍋爐易損件問題導致的各種小毛病折磨。而美國海軍在這個方面就顯得比較中庸,自一戰后期的威克斯級驅逐艦上試用了4兆帕鍋爐并取得成功之后,美國海軍的戰艦鍋爐設計壓力就基本穩定在這個數值上,條約型戰列艦北卡羅來納級和南達科他級,以及后條約型戰列艦衣阿華級的鍋爐設計工作壓力,基本都在3.95——4.15兆帕區間,從衣阿華級戰列艦的動力系統在沒有進行過開膛破肚式的徹底更換的情況下,經過長期使用和封存啟封之后仍然能全力運轉并達到服役期間非正式航速記錄來看,美國海軍在工況和可靠性兩方面的均衡選擇還是相當成功的。
當今,雖然戰列艦已經徹底退出了海戰舞臺,但是隨著核動力的發展,汽輪機仍然活躍在核動力艦船上,當然,這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