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某一天,李桂蘭的母親剛去世一年多,她和哥哥也剛從失去母親的痛苦中走出來,53歲的鍋爐工父親李振海卻突然帶回家一個女人,用很平常的語氣告訴孩子們,這個女人就是你們的繼母。
那時,李桂蘭只有14歲,她有三個哥哥,大哥李有才也剛20歲出頭。面對父親要他們給繼母叩頭的要求,李桂蘭和哥哥們怎么也不肯,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后媽有些難以接受。但就這樣,繼母還是留了下來,似乎也不在乎孩子們怎么看她。
平時和繼母共處的日子也算平和,在李桂蘭的印象里,繼母不是很高,還有些微胖,喜歡打扮但不喜歡干家務,有點懶還愛喝酒,每次出門都要把頭發弄的溜光溜光的,在頭的后面挽一個發髻,然后穿上旗袍出門,瞧著很是時髦,也顯得與周圍其他婦女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后來李桂蘭每每回憶起繼母,說得最多的一句便是:“她除了洗自己的衣服,其他家務活什么都不干。”
除了這些,李桂蘭就沒更多地去了解這位繼母了,直到繼母逝世幾十載后,連她自己也年過七旬時,她才得知原來繼母是民國一代風塵女子小鳳仙,也曾名滿京華。而這時,距離她第一次見繼母已經有44年了。
那么,這位風靡一時的民國俠女小鳳仙,怎么會甘愿嫁給一個鍋爐工呢?她又有著怎樣的傳奇一生呢?后來她又過得怎么樣?
小鳳仙
小鳳仙原名是朱筱風,后來因為一些變故,她幾經改名,先后用了張鳳云、張洗非等名字,她是滿族旗人,原籍是浙江錢塘。
1900年8月,小鳳仙出生在杭州的一個官員家庭,父親是一個滿族八旗武官,本應該是一位官家小姐的她,因清末朝政腐敗等原因,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被解職了,家族也隨之沒落。而小鳳仙的命運也與家族的興衰密切地聯系在了一起。
當時她的父親被關押了起來,親人也是傾盡家產將其救了出來,可誰知父親剛被解救出來,便一病不起,不久后便病逝了。父親去世后,小鳳仙和母親在這個家里的靠山也沒了,因為母親是偏房,所以她和母親經常受到大老婆的欺負和虐待,為躲避大母的辱罵和踢打,母女二人便不得不離開朱家獨自生活。
離家朱家后的母女二人,就徹底沒有了經濟來源,大母已經完全斷了給她們的生活支助,母女二人只好相依為命,可惜命運弄人,她的母親不久也病逝了,小鳳仙成了沒爹沒娘的孤兒。
后來,一位姓張的奶媽見她甚是可憐,便收留了她,還給她改了名字,叫張鳳云。跟著這位張媽媽,雖然生活艱苦,但是最起碼可以填飽肚子。
1911年10月,震驚中外的武昌起義爆發了,此時張奶媽正在浙江巡撫做幫傭,革命形勢嚴峻,不久,便有革命黨人打到了巡撫衙門,無奈之下,張奶媽只好帶著小鳳仙逃亡到了上海。
剛來到上海的兩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一切都很陌生,而且正是戰爭四起的時候,張奶媽無法兼顧小鳳仙,便暫時把她押在了一個姓胡的藝人那里學戲,跟著這位藝人到了南京以賣唱為主,來維持生計。
也是此時,她有了“小鳳仙”這個藝名。當時張奶媽告訴小鳳仙說,要聽這位胡先生的話,好好學藝,等她安頓好,便會來接她回去,小鳳仙自然是聽張奶媽的話的。
1913年8月,革命黨人在南京發起了“二次革命”,戰火打到了南京,且持續了將近兩個月,小鳳仙又跟著胡老板回到了上海,而那個時候,張奶媽已經去了江西。
這一年,小鳳仙13歲了,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胡老板看著小鳳仙有幾分姿色,便把她賣給了上海有名的風流文人曾孟樸家去做奴婢,自己拿了錢財便一走了之了。
后來,曾孟樸又把她帶到了北平,讓她進入到了八大胡同里的陜西巷云吉班以賣唱為生,就這樣,小鳳仙就如一個工具,不斷被別人擺弄著自己的命運。
不久,北平八大胡同的“花界”要為姑娘們舉辦一次選秀活動,據說那是民國成立后的第一次選秀,因此,為了彰顯革命帶來的民國新風尚,決定這次不再像以前一樣評出狀元、榜眼、探花之類的,而要學習西方,改評為“博士、學士”。
經過層層的評選和選拔,勝選名單里有一位是來自陜西巷云吉班的,但一看名字,并不是小鳳仙,由此可知,當時的她還不是很出眾。
要說小鳳仙成為當時的京城名妓,或許還要從她與云南都督蔡鍔的一段傾世之戀說起。
小鳳仙從小便很聰穎,雖幼年到處漂泊,但也多少識些字,還會拉二胡、彈琵琶、唱京劇等等,不久,她便從“姑娘”們中脫穎而出。
雖然得到了重視和“欣賞”,每天也有很多達官貴人前來點名要找小鳳仙,但她并不快樂,每當他人都離開之后,她便更覺孤獨和傷感。她并不喜歡每天面對一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甚至老爺們,她希望能夠遇到一位知她、懂她的知音,但在那個時期,她那樣的身份,這個愿望是多么難以企及。
直到護國大將軍蔡鍔的出現,才讓小鳳仙覺得這世上真有她所期盼的知音存在,與蔡鍔的相識,相戀,也在改變著她人生的命運。
蔡鍔
辛亥革命后,袁世凱奪取了革命的果實,但仍不滿足的他,試圖恢復帝制,使百官稱臣。
由于當時袁世凱還沒有暴露自己想要稱帝的野心,此時擔任云南軍政府都督的蔡鍔也對袁世凱抱有很大的幻想,對其甚是忠誠。就連當時梁啟超也上了袁世凱的當,以為袁世凱并沒有真的想復辟帝制的野心,還給他做了司法總長。
不久,蔡鍔就給他的老師梁啟超寫信,信中說到,他現在雖帶有軍隊,但是地處在西南邊陲,無法施展抱負,他希望梁啟超可以助他調出云南。
梁啟超便去找了袁世凱,袁世凱一聽蔡鍔想要離開云南,當然是高興的。因為手握重兵的蔡鍔早就是袁世凱的心頭大患,但苦于沒有機會,他也不敢貿然對蔡鍔做什么。如今聽到蔡鍔自己提出想要離開云南邊陲,那不是正中下懷嗎?1913年底,袁世凱便發布一條命令將蔡鍔調到了北京。即便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袁世凱也不放心,還命人偷偷監視蔡鍔的行蹤。
不久,袁世凱稱帝的野心便開始暴露,登基的事宜也在袁世凱的催促下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眼看著登基在即,蔡鍔等人對袁世凱的幻想也隨之破滅。蔡鍔悄悄跑去天津找老師梁啟超等人探討如何抵制袁世凱稱帝,蔡鍔說:“只要他袁世凱一稱帝,云南就宣布獨立,然后利用西南軍力快速攻下四川、廣東等地,一路向北,直取京師。”
梁啟超對蔡鍔說:“切不可貿然行動,我們要找準時機,方可動手,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不妨先在袁世凱面前假裝贊成復辟,打消其顧慮,等其放下警惕,我們設法轉移家眷,事成之后再司機逃跑脫身如何。”
大家贊同了梁啟超的想法,蔡鍔便立即起身回京,但裝出一副與梁啟超分道揚鑣的樣子,還到處傳言到:“我那梁先生真是個老古董,不識時務”,與此同時,為表“忠心”,他還主動上書袁世凱,請求其復辟,公開贊成袁世凱稱帝。
在生活作態上,他也開始變得風流,穿梭于娼妓之中,整天花天酒地,無所事事。而袁世凱不知道的是,此時蔡鍔正在秘密與云貴川等地串聯,策劃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重大討袁活動。
也是在這期間,蔡鍔與小鳳仙相識,成就了民國時期那一段曠世之戀。
蔡鍔和小鳳仙
為了給袁世凱造成假象,蔡鍔經常與風流文人曾孟樸在一起,游逛在八大胡同,他就是在云吉班結識了小鳳仙。
那天,在曾孟樸的安排下,蔡鍔一身商人打扮,在曾孟樸的引見下,他見到了這位有些名聲的美女——小鳳仙。她嬌小玲瓏,但濃眉大眼,皮膚算不上雪白,姿色中等。蔡鍔卻覺得此女子有些性情高傲,不同其他女子。
他們互相打了招呼之后,小鳳仙便開口問到:“敢問公子是做什么的?”
蔡鍔便說到:“你看我這身打扮,不就一眼可知。”
小鳳仙笑了,說到:“公子說笑了,我自從來到這里,早已閱人無數,還沒有見過像你如此之風采的商人呢?還是不要騙我這小女子了。”
蔡鍔驚嘆,他沒想到,一個小女子,竟還有這般能力,說到:“京城乃繁華之地,這里人才輩出,王臣貴族、名人才子不在少數,我這人無權、無才、無貌,我哪里會有什么風采呢?”
小鳳仙說:“現在政權混亂,國家衰敗,民不聊生,諾大的國家,卻無藥可救,你告訴我,貴族在哪?名人才子在哪?救國者又在哪?而我看你身上有種他人不能及的英雄氣概,你可不是那種只知花天酒地的人啊!”
“敢問姑娘為何會有此看法呢?”
小鳳仙只看著他笑了笑,而什么都沒有說。
聽完小鳳仙的話,對其產生的一股敬佩感便油然而生,他在屋里緩慢走動,眼神不斷四處張望,見屋內條屏雖多,但上面所作之詞都是一些陳詞濫調,便說:“我送你幾個字怎么樣?”
剛說完,小鳳仙便走向桌前,連忙磨墨濡筆,蔡鍔便寫到:“自是佳人多穎悟,從來俠女出風塵。”小鳳仙看到這副字,便不由得開心,因為在她看來,這副字道出了她內心的真實感受,竟有人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她,而是有些理解她。
于是她便問到:“可否留下公子署名呢?”
見蔡鍔有些猶豫,她又說到:“我們有幸相識,雖然身份貴賤懸殊,但也并非朝廷重犯,又何必隱姓埋名呢!公子盡管放心,小女子雖深處在這大院內,但大道理還是懂的,如若我有任何歹心,天地可誅。”
蔡鍔見小鳳仙如此豪爽,便不得不從,于是署名“松坡某年某日”。
見到署名,小鳳仙驚訝到:“你就是那個在京都被大家熱議的蔡都督嗎?怎么還這身打扮,到這里來呢?”
蔡鍔便說到:“只是找些歡樂而已。”
誰知,聽到這句話后,小鳳仙不高興了,說到:“那我這里不歡迎你!請回吧!”
蔡鍔笑著說:“姑娘都這么說了,逼人也不好再逗留了,蔡某這就告辭了,有緣再見!”
此次見面,兩人雖以不愉快而結束,但不可否認的是,兩人都給彼此留下了好感,后來蔡鍔還說過:“我此次回到京都,遇此女子,也不枉此行了。”
小鳳仙
后來,蔡鍔從他人口中得知了小鳳仙的身世,也愈發同情其遭遇。此時,那位一直讓小鳳仙牽掛的張奶媽從江西來到了北平,張奶媽先找到了胡老板,最后才在云吉班找到小鳳仙。
蔡鍔見到有幾個人匆匆忙忙跑到云吉班找小鳳仙,他便上前問到:“你們是誰?為什么要闖到這里來?”
小鳳仙連忙跑到張奶媽旁邊,說到:“別誤會,這是我的母親。”
“這位是胡老板,當初我就是跟著他學藝的。”小鳳仙指著張奶媽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說到。
蔡鍔見小鳳仙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也為她感到開心,于是就幫小鳳仙贖回了身,她就和張奶媽住在了一起,但她還在云吉班“上班”。這件事以后,兩人來往就更密切了,感情也逐漸升溫。蔡鍔只要一有時間,便會去找她,他教她讀書認字,還會給她講一些四大名著里的故事,小鳳仙認識的很多字都是蔡鍔教的,她也從他那里學到了不少為人處事的道理。
或許,剛開始小鳳仙只是蔡鍔在秘密籌辦討袁活動的一個環節而已,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可后來兩人的接觸,蔡鍔或許也漸漸動了真情。在兩人的交往中,蔡鍔也向小鳳仙透露過一些關于討袁的事情,小鳳仙在蔡鍔的影響下也逐漸對袁世凱政權了解了一些。
蔡鍔與小鳳仙如膠似漆,以至于蔡鍔曾對楊度說:“他人都說小鳳仙性格孤傲,不愿與人親近,但她卻與我情投意合,因此我才獨愛她呢!”
小鳳仙和蔡鍔
民國4年,蔡鍔在北平為小鳳仙舉辦了一場定情宴會,這一舉也是驚動了半個北平,梅蘭芳、楊度等社會名流也紛紛前來祝賀。不久,他又托好友幫他買了前清一個有錢人家的廢宅,到處宣稱,他要為小鳳仙建造一座“華屋”。
蔡鍔的這些行為徹底惹怒了他的夫人劉俠貞,劉氏對他說到:“大丈夫應該考取功名,建功立業,豈能貪戀于酒色!”蔡鍔聽后,惱羞成怒,不僅把家給砸了,還對劉氏拳打腳踢。
很快,此事便傳到了袁世凱耳中,還派人前去調和,結果也無濟于事,氣的蔡老太太直呼:“我沒你這個兒子!”只好與兒媳劉氏回到了湖南老家。
袁世凱知道蔡鍔竟為了一個技女和家人鬧翻后,便笑著說:“此乃風流將軍也”、“蔡鍔如果真的樂不思蜀,還真的解決了我的一大麻煩,就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袁世凱還是不放心蔡鍔,便一邊讓大兒子袁克定與其交好,一邊派另一個兒子袁克文秘密監視蔡鍔。而蔡鍔也在一邊與小鳳仙親密,將計就計把家眷“氣”回老家,一邊秘密與云南將軍唐繼堯聯系。
一天,突然有幾個人闖入蔡鍔的家中,翻箱倒柜,蠻不講理,結果什么也沒有收到,便稱:“奉袁總統的命令,前來查抄贓物,現在看來,可能是弄錯了地方,請蔡將軍見諒。”說完便匆匆而去。
這一突然搜查給蔡鍔敲響了警鐘,他意識到袁世凱可能已經懷疑他了,估計也不會放過他,他必須要趕快離開這里。但是這里已經被袁世凱嚴格把守,想逃出去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逃出去,蔡鍔曾嘗試了多種辦法,都無濟于事。
然而,就在離袁世凱登基還有11天的時間,1915年12月1日,蔡鍔消失在了北平城。
蔡鍔
蔡鍔曾多次向小鳳仙透露自己想要趕快離開北平,但無奈把守較嚴,也曾多次向小鳳仙尋求幫助。小鳳仙希望可以與蔡鍔一同離開,但蔡鍔表示了不便,且舟車勞頓,告訴她必不相忘,等到他事辦成之后,自然會回來找她。
就在小鳳仙掌班過生日的那一天,機會來了,小鳳仙借著窗簾的掩護,趁著人多無人注意,幫蔡鍔逃了出去,當時,還特地讓蔡鍔把衣服、懷表什么的故意留下,裝作去廁所,監視的人看他什么也沒有拿,就認為他不會跑遠。誰知,就這樣,蔡鍔順利到達了日本。
蔡鍔到了日本,袁世凱才知道,也是氣得火火冒三丈。后來蔡鍔公然反對帝制,袁世凱曾派人追殺,而蔡鍔也多次驚險地躲過了,并于12月19日來到了云南昆明。12月25日,蔡鍔則向全國宣布云南獨立,并聲稱要舉全國之力討伐袁世凱。
這時他與小鳳仙分離的時間才僅僅24天,在此期間,小鳳仙不知給他寫了多少封信,但一直沒有得到蔡鍔的回復。蔡鍔雖不在北平,但小鳳仙早因為她與蔡鍔的故事而名聲大噪,不少風流弟子前來云吉班尋找這位女子,但小鳳仙都不予理會,她已暗自決定,要對蔡鍔從一而終。
對于小鳳仙來說,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等來了蔡鍔的回信,信中說自己自從宣告云南獨立起,喉痛及失眠之疾愈發嚴重,望其照顧好自己,待他回去相見。
收到信后,小鳳仙十分擔心蔡鍔的病情,但也只能焦急地等待,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等來了蔡鍔去世的噩耗。蔡鍔病情愈發嚴重,久治不愈,于1916年11月8日在日本逝世,年僅34歲。
小鳳仙悲痛欲絕,便病倒了。后來蔡鍔的母親知道了當年兒子是故意上演的一場戲,也原諒了兒子和小鳳仙,就派人去接小鳳仙與她們一起生活,小鳳仙拒絕了。
當時有報紙相傳小鳳仙殉情了,也有人傳她嫁給了一個軍官,也有人說……關于小鳳仙的下落,有各種說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從那以后,小鳳仙便消失了,那一年她17歲。
再次見到小鳳仙就是在東北了,但是此時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她曾經歷過什么。
其實,那天深夜,小鳳仙寫完遺書后,她就悄悄離開了八大胡同,坐上了去往天津的火車,她本來是想在火車上自殺的,但是列車意外事故的發生讓她斷了自殺的念頭,就這樣,她來到了天津。
來到天津,一個新的環境,沒有人認識她,她便隱姓埋名,通過替別人做手工來維持生活。
后來,直奉戰爭爆發了,當時一位姓梁的師長進駐在她所居住的院子里,小鳳仙獨有的氣質吸引了這位久經戰場的師長,而小鳳仙也被這位師長的軍人氣息所吸引。戰爭結束,梁師長便帶著小鳳仙來到了他的老家遼寧鐵嶺,而小鳳仙做了他的四姨太。
1940年梁師長病逝了,小鳳仙便又沒了依靠,解放時她流落到了沈陽。
小鳳仙十分喜歡聽評書,她便經常到皇姑區的金城電影院聽評書,而鍋爐工李振海也非常癡迷于評書,正好兩人住的地方不遠,就這樣,兩人經常見面,也就熟悉了。1949年,小鳳仙便跟著李振海來到了他家生活,成為了4個孩子的繼母,這也開頭出現的那一幕。
鍋爐工
小鳳仙來到李家時,只帶了一個包裹和一只柳條包,看上去都有些破舊,應該是帶在身上很久了。包裹里裝了三件小碎花旗袍,還有一件大衣,在李家生活的那段時間,她一直穿著旗袍,三件衣服來回換著穿,還總是在腋下放一塊小手帕。
“愛美,愛干凈,但不愛干活。”這是養子養女們對繼母的印象,每次出門,繼母都要打扮一番,頭發弄的光溜溜的,李桂蘭總是好奇地看著繼母。
家務除了洗自己的衣服,其余沒干過,飯都是李振海和李桂蘭父女來做。但繼母張洗非從來不挑,有時候李振海就直接帶著張洗非在胡同里買著吃了,當時李振海也就每月五六十元的工資,但在兒女的印象里,父親經常給繼母買水果吃。
除了喜歡聽評書,繼母最大的愛好就是喝酒了,每次吃飯繼母都要喝上兩盅白酒,就連她自己都說:“每天不喝點,就是不得勁。”
“自從繼母來到這里生活,家里就沒有斷過白酒。”李桂蘭后來也回憶道。
李桂蘭
李桂蘭還表示,大概那只柳條包是繼母最珍貴的東西了,因為繼母常常從里面拿出照片來看。有一次,她看到繼母拿著一張照片,上面是繼母與一位將軍的合影,那個將軍看起來甚是威風,但當問及繼母這位穿著軍裝的人是誰時,繼母總是說:“他是我的一個朋友。”后來,李桂蘭才知道,照片上的將軍應該就是蔡鍔將軍了。
當時,李桂蘭和哥哥們一直以為父親和繼母是因為評書在一起的,也是在后來,他們才知道,父親和繼母早就認識了。因為父親青年時便在張作霖大帥府燒鍋爐,經常和張學良、張學思一起玩耍,慢慢地,他們就成了非常要好的玩伴,那時,小鳳仙經常到沈陽看望趙四小姐,兩人也就這樣結識了。
中年時的小鳳仙
晚年的小鳳仙患上了類似老年癡呆和腦血栓的病癥,遭受病痛的折磨,身體也每況愈下,1954年春天,她病得更加嚴重了,父親一直陪在繼母身邊照顧她。在她去世的前一周,連話都已說不出,直到她去世,她和父親都沒有說起過她的經歷和身份。
繼母去世后,父親將她葬在了塔灣,和她一起埋葬的,還有她柳條包里的所有照片、衣服和她心中的秘密。